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了。掌心全是汗。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，他自己能听到——心跳在耳膜里一下一下地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到沙发边。在沙发上坐下来。手搁在膝盖上。攥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生间的水声从门板后面传出来。花洒的水打在韩瑞东的身上，溅在瓷砖上，声音忽大忽小。偶尔有一声闷响——大概是韩瑞东转身时肩膀撞到了墙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喆坐在沙发上。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那个雨夜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韩瑞东刚脱下来的袜子，浑身发烫，脑子里全是想象。他想象韩瑞东的身体——一个巨大的、压迫性的、以重量和蛮力碾过一切的剪影。那具身体没有脸，没有旧伤，没有膝盖上的痂，没有腰侧的软肉。它只有力量和侵入，是为他的高潮服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见到了真实的韩瑞东。口交让他摸过，含过，尝过那根阴茎。他知道它的粗度，它的温度，冠状沟的厚度，射精前那一瞬间的膨胀。那些仍然是碎片——是从一个完整的人身上切下来的、被他单独拿出来欲望化的部分。仅仅是这些碎片，就足以让他跪在韩瑞东的胯下，跪在韩瑞东的脚下，跪在任何韩瑞东让他跪下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刚才那几秒，这些碎片被拼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米九的身高。厚得把浴室显窄的肩背。胸前被热气和疲惫压得微微松软的肌肉。腰腹的软肉与中线。从肚脐向下蔓开的粗硬阴毛。熟悉的囊袋和垂在腿间的阴茎。长期骑车和搬运练出来的粗壮大腿。脚底发黄的老茧。右眉尾的旧伤。手背上的裂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东西拼在一起，不再是供他幻想的凶器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个疲惫的、没有防备的、正在别人家浴室里为"不弄脏地板"发愁的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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